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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龙江夜读 | 田螺里的乡愁

“妈妈,看我今天给您带回了什么!”从江畔垂钓回来刚进家门,尧宝就兴致高昂地扬起手中的袋子,“这是不是您经常说的美味田螺?”“哪来的田螺?”我兴奋地迎上去。“九龙江里很多啊,今天先带一些回来给您看看可行不,您要是喜欢的话下次我再捞回来给您。”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田螺,使劲地在我眼前摇晃,像胜利者举起手中的奖牌。看着儿子意外收获的得意劲儿,我自己也仿佛回到了儿时网虾捞田螺的美好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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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,既不靠海也没有靠山,但是,全村四面绕水。每到田螺上市季节,我便和小姐妹们提着水桶扛着抓田螺的工具到村子里的“江河湖海”四处打捞。这工具,乃一把特制的铁耙子,三至五米长的竹竿,一头拴着个铁簸箕,底部的铁线条有一定的间距,既可以捞起一定大小的田螺,又可以将细小的泥沙过滤出去,避免捞回来的东西太重。竹竿太长行动不便,太短也不行,你往水中一抛,稍有不慎它一下子就哧溜出去了,看你怎么往河中间找回来。抛耙子要掌握力度,拉回来时也要讲究窍门,竹竿尾要稍微用力往下压一压,铁簸箕才能嵌入河中的淤泥,尽量将河底的“货色”罩住,不至于空走一趟。拉到脚边的铁耙子还要在水中抖一抖颠一颠,直至泥沙尽去,田螺尽现。当然,这其中可能还有外壳乌黑的河蚌和河蚬,以及来不及逃走的小蟹小虾之类的“一举多得”,要眼疾手快地将它们挑拣起来放入水桶里面。这一抛一拉再挑拣的劳作,常常是我们站在岸边就可以简单重复操作;但有时还要卷起裤管走入池塘趟在水中,这其中,就有我最害怕的——水蛭。这种吸血动物,最爱潜伏在水草丛中,一旦有人下水,便飞快地游出吸附在人的身上,饱餐一顿之后离去。它们的头部有吸盘,并有麻醉作用,常常悄无声息地附着在皮肤,等到你腿疼发觉时已经被吸走了好多血。最是讨厌!

一般忙乎个一下午,看看有小半桶的田螺就可以打道回府了。回到家,左邻右舍各端了一碗送过去,已成了约定俗成的礼尚往来。自家只留炒两三次的量,泡了水,最好是淘米水,等个一两天,让它们把肚子里的淤泥污物都吐干净了再吃。有经验的厨师会告诉你,要先把田螺的尾巴壳尖用钳子或大剪刀剪掉,再洗干净待用。为的是田螺炒好后吮吸才能形成气流,把螺肉吸出来,否则,只能借助牙签、回形针之类的尖细外物挑出螺肉了。当然,那样你是享受不到吃田螺的真正乐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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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喜欢奶奶炒的田螺。起油锅,爆尖椒,要那种鸡心小红辣椒,够辣。等到辣味在空气中散开,放入姜丝逼出姜味,倒入田螺翻炒几次,弥漫开来的辣呛入你的眼口鼻时,赶紧倒入老陈醋、酱油等调料,翻炒,加适量水、红糖,加盖焖一小会儿即可。不能炒得太熟,否则就吃不到鲜嫩的螺肉了。经过精心烹调的田螺,一开锅便香气四溢,勾起你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,便迫不及待地先拿起一个放进嘴里,“哧哧哧”“咝咝咝”地吮吸起来。田螺壳裹挟着辣椒姜丝的刺激,红糖的香甜,酱油的咸香,而螺肉鲜嫩可口,辣、甜、咸、香、嫩、鲜,多重味觉盛宴倏忽而至,让你边咧口大呼好吃过瘾,边“吃着碗里看着锅里”地挪不开脚步。要是有个别的田螺不好吸出来,就翻转过来先吸一口已经剪开的尾部,再从前面用力一吸,便大功告成。如一次不行,那就来两次。吮吸的过程,正是吃田螺的乐趣之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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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螺是一种卵胎生动物,母田螺肚子里通常会有仔田螺,吃起来有“嘎吱嘎吱”的口感,我们美其名曰补钙!一向节俭的奶奶,对这道菜特别慷慨,只是稍加劝阻,“好了啦,留着等下配饭啦!”或许是因为有着我们小孩子参与劳动的汗水在里面,老人家也不好太过于制止吧!于是,有炒田螺的那一餐,奶奶都要特意多煮点稀饭才能应付我们这些食欲大开的“吃货”!

说起田螺,母亲甚是感慨。她年少时,田地归集体,干活计工分,像她们当时那种半大不小的年轻娃,有力气也没有活可做。于是,大家特意做了这种铁耙子,专门来抓田螺。但架不住人多频率高啊,村中的几个池塘差不多都被捞了个底朝天,有时出门大半天,也经常只收获一点点而已。想想,那时候日子实在是苦啊!

如今,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炒田螺,我们品尝的是舌尖上的美味,心中怀想的却是那萦绕不去的浓浓乡愁!

★作者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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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燕芬, 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,漳州市作家协会理事,龙海市作协副主席,著有散文集《满庭玉兰开》。

★朗读者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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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映芳,平和县南胜中心小学教师,朗诵爱好者。让声音传递美好,让美好再生美好。

来源:闽南日报

闽南日报社网络中心、专副刊部出品

音频制作:石映芳

图片来源:昵图网

编辑:叶祺敏 值班组长:陈静值班主任:罗蓉芳 策划:吴荣光 值班总编辑:赖雄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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